第44章重走问心梯—楚星河

玄青宗的问心梯，是所有弟子的噩梦。

只要筑基下山历练的弟子，都会重走问心梯。

楚星河站在梯下时，指尖还在发抖。

三个月前，他意气风发地踏下山门，以为凭一身筑基修为，定能在凡尘斩妖除魔、扬名立万。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在青阳城，他撞见同门杀人夺宝，所谓的“妖怪”也是刚化形的孩童。

此时，楚星河没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蜿蜒向上的石阶。

问心梯共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映着人心里的魔。

第一次走问心梯，年少的楚星河那时心里只有对大道的向往，走得顺畅无比。

可现在，他不敢想自己踏上石阶后，会看见什么。

沉默良久，楚星河才抬脚。

第一级石阶刚踩稳，眼前便浮现同门师侄的脸，那人在凡人堆里毫无保留的杀人，有时候只为了一块下品灵石。

“小师叔，怎么？你好像很震惊？没想到我会因为一块灵石而杀人？”

“在修仙界，资源是飞升的入场券，却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嫡系牢牢攥在手里。”

“我们普通弟子每月领的灵石仅够活着。那些珍贵的筑基丹、灵植更是遥不可及。”

“看着你们这些嫡系和亲传因资源境界稳步突破，自己却可能卡在炼气期耗尽寿元，面对唾手可得的资源怎么可能不挣不抢？”

“——不抢，就只能永远做蝼蚁。”

“宗门倾轧更把我们逼到绝路：嫡系抢功法、占灵田是常态，稍有反抗便可能被废修为；长老甚至纵容内斗“筛选人才”。

师侄越说越激动。

“要不是因为你是太上长老的亲徒，你能活到现在？要是没有资源你能这么快筑基？”

楚星河不是不懂，但他有道德底线，不会滥杀无辜。

为了阻止师侄杀害凡人，楚星河猛地拔剑，惊雷剑却停在师侄咽喉前半寸，剑尖的寒芒映着对方脸上的血污，也映着自己颤抖的手。

“你在怕什么？”祖师爷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楚星河咬着牙：“他是同门师侄，我不去手。”

石阶继续向上，景象再变。他看见黑风寨里化形的孩童，睁着无辜的双眼就那么看着他。

而他自己，正站在黑风寨，手里握着宗门给的除妖令，进退两难。

“为何不斩？”声音再次响起。

“它是善的！我亲眼看他救了凡人。”楚星河脱口而出，随即愣住了。

宗门说“妖皆恶”，可这只精怪分明比许多人都善良。

那些瞬间，他对宗门的教义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怀疑。

“怀疑便是错吗？”

楚星河抬头，看见石阶上浮现出自己入宗时的模样，那时他对着祖师爷的画像发誓：“守正道，护苍生”。

他突然明白，宗门教的不是一成不变的规矩，而是“守心”二字。

他错的不是怀疑，是在怀疑后忘了自己的初心——他下山是为了护苍生，不是为了刻板地执行教义。

当楚星河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师尊站在问心梯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下山历练，历的不是妖魔鬼怪，是人心。问心梯不是为了罚你们，是让你们看清，道不在书上，而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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