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碰瓷鲸

巨大的声波裹挟着庞大的能量，迎面砸来。

希亚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她耳膜旁边敲了一口洪钟。

保护罩被震得剧烈晃动，她的身体首接被水波推出去好几米，在水中翻了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好在她反应够快，伸手一把抓住了身边正好划过的鱼鳍。

巨大的鳍面足有一面帆那么宽，触感光滑中带着微妙的粗糙，像是一块被抛光过的蓝宝石。

希亚死死抓着不放，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抬头看了一眼大鱼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在那双漆黑的巨瞳里看出几分揶揄。

揶揄。

这条鱼在笑她。

希亚还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生物。

之前在书上读到过天空之镜中栖息着体型惊人的远古魔物，但“读到”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就像你在图鉴上看过蓝鲸的照片，觉得“哦挺大的”，然后有一天它真的从你面前游过去，你才发现照片连它百分之一的震撼都传达不出来。

“你好！你可以听到吗？”

希亚加大音量，希望对方能注意到自己。

在水中说话本来就不容易，声音被水阻隔后变得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喊人。

可惜大鱼似乎对她没什么兴趣。

它鱼身一摆，那片巨大的尾鳍划出一道弧线，带起的水流首接把希亚从鱼身侧面送到了另一个位置。

希亚定睛一看。

那张深渊巨口就在她正前方。

额滴神啊。

希亚巨物恐惧症都要犯了。

那鱼口大得离谱，张开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见底，像是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

上下两排不知道多少米长的……不对，这玩意儿好像没有牙齿，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细密的、像是鲸须一样的过滤结构，在幽蓝的水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但就算没有牙齿，面对一张可以轻松容下几十层楼的嘴，任何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腿软。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条大鱼不会伤害自己。

安琪老师说过，天空之镜的魔物和魔女一族签过契约。

而且它刚刚还特意调整游动轨迹没有碾到她，说明它确实友善。

可理智归理智，当一张足以把你整个吞进去还嫌不够塞牙缝的巨口真的在你眼前张开的时候，身体自有身体的判断。

希亚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扭头想找玛格丽特。

人呢？

辣么大一个人呢？

只见刚刚还待着一个小魔女的地方，此时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希亚有些慌神。

被冲走了？还是自己游走了？不应该啊，玛格丽特刚刚虽然有些害怕，但她不会丢下希亚不管。

没时间再想。

希亚转回头，深吸一口气——保护罩里呼吸和陆地上没区别。

“大鱼前辈，我……我是伊甸园的一年级……一年级小魔女……”

声音有点抖，但她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您可以让我观察一下吗？”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想将您作为我的课后论文研究对象！麻烦您了！”

希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不卑微。

她看过一些关于高阶魔物的资料，这些活了很久很久的存在都有自己的脾性，有的高冷有的随和有的古怪，但无一例外都不喜欢被冒犯。

礼貌是与人相处的基本修养。

像大鱼这种级别的高阶魔物，是会使用世界通用语的。

人家可不是听不懂希亚在说什么。

大鱼缓缓转过那只巨大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带着几分恶趣味，它朝面前这个小鼻嘎大小的魔女张了张大嘴。

又是那张深渊巨口。

希亚的腿瞬间发软，又一次后退，后背差点撞上保护罩的内壁。

大鱼满意地把嘴巴合上了。

希亚：“……”

它在耍她。

这条活了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大鱼，在耍她一个十一岁的小魔女。

“可以。”

一个清脆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传进希亚的脑海中，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首接出现在意识里，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希亚愣了一瞬，随即大喜。

“谢谢前辈！”

她认认真真地弯腰鞠了一躬。

水下的环境让鞠躬变得很别扭，保护罩的形状限制了她的动作幅度，但她还是坚持做完这个礼节。

礼貌可是很重要的！种花家儿女的传统美德不能丢！

接下来，希亚进入正儿八经的观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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