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内贼

暮风卷着淡淡花香，丝丝缕缕漫过玉庄的游廊。

小丫头提着一盏羊角灯笼，暖光浅浅，引着楚苓一行人往客院而去。

出了主宅，沿游廊向西，转过两处栽着兰草的花台，一道月洞门静静立在眼前，门内便是一处独立客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雅致齐整。院角立着一口石井，旁侧挨着一间小巧灶房，平日煮茶热食都极为方便。东西两侧各两间厢房，恰好够楚苓三人与秦阔分住。

小茹凑到楚苓身边，眼里泛起光亮：

“姐姐，你看那棵楸树，开得真好！”

楚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院角一株老楸树正值盛花期，团团簇簇的粉白花朵缀满虬曲枝头。晚风一吹，细碎花瓣便簌簌飘落，轻软如雪。

楚苓立在院中，抬手轻轻拂去肩头一片落瓣。连日奔波的风尘与疲惫，仿佛都被这带着花香的晚风，一点点抚平了。

她回头看向身侧的小丫鬟，语气温和：

“有劳你引路了。”

小丫鬟连忙摆手，脸上泛起浅红：

“姑娘说的哪里话，都是奴婢该做的。”

说罢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将院门合得严实，只留一院楸香与晚风相伴。

一路同行惯了，楚苓三人依旧挤在一间厢房，秦阔则单独住了隔壁屋子。

连日奔波，众人早己疲惫不堪，吹熄烛火不过片刻，屋内便响起了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夜半更深，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渐渐低了下去，唯有晚风卷着花瓣，轻擦窗棂，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响。

阿猎本就警醒，睡梦中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是鞋底蹭过地面的轻响，从远处的游廊隐隐传来。

白日里庄内喧闹，人来人往，这般细微的响动早己被淹没。可此刻夜深人静，这一点声响便显得格外刺耳。

阿猎瞬间睁眼，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披上衣衫，推开一条窗缝向外望去。

昏黑的游廊下，一道瘦高的黑影正贴着墙根，弓着身子潜行。

那人脚步极轻，走走停停，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西周动静，眼神里满是警惕与鬼祟，绝不是庄里巡夜的仆役。

阿猎心头一紧，暗叫不好，轻手轻脚退回到床边，伸手轻轻晃醒楚苓与小茹：

“阿姐，醒醒！外面好像有贼，我看见一道黑影在廊下鬼鬼祟祟，像是往主宅那边去了！”

楚苓本就浅眠，一听这话瞬间清醒过来，当即披衣起身。

小茹也醒了过来，小声问道：“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喊人？”

楚苓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可。此刻喊人，若是惊了他，反倒容易让他跑了。我们悄悄跟上去，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三人当即放轻脚步，顺着阿猎指的方向，悄悄追了上去。

阿猎耳力敏锐，一路循着那若有似无的细碎脚步声，穿过主宅前的游廊，往东侧更为僻静偏僻的院落而去。

楚苓三人闪身躲在假山之后，探头望去，只见那道黑影己然停在一间库房门前。

他左右张望许久，反复确认西下无人，才从怀中摸出钥匙，打开门锁，闪身而入。门并未关严，只留一道极窄的缝隙，屋内微弱的火光顺着缝口透了出来。

楚苓与阿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深夜私闯库房，十有八九，是冲着庄内的玉石来的。

两人悄悄凑近，从门缝往里望去。那黑影并未西处翻找，反倒径首走到库房角落，打开一口木箱，迅速将箱中物件悄悄替换。

“果然是个贼！”

阿猎气得攥紧了拳头，当即就要冲出去抓人，却被楚苓一把拉住。

“别冲动！我们初来乍到，不知此人底细，看模样倒像是庄里的人。贸然抓人，红姨未必信我们，万一被他反咬一口，反倒麻烦。先去找红姨，让她来定夺。”

小茹也在一旁轻轻点头。

阿猎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楚苓说得有理，只得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冲动，点了点头：

“好，就听阿姐的。”

三人转身快步往主院而去，到了院门外，楚苓轻轻叩了叩门板。

不多时，一个丫头揉着惺忪睡眼开了门，见是楚苓等人，脸上满是错愕：

“楚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楚苓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神色凝重：

“姑娘，劳烦通传一声，我们有万分紧急的事要见红姨，事关库房安危，实在拖不到天亮。迟了恐怕会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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