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冰雹

车夫惊慌的喊声裹挟在狂风里，撞进摇晃的车厢：

“庄主，风太大，碎石子打着马，马惊了！”

话音未落，车厢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掀颠起来。

马匹陡然扬起脖颈，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浑身鬃毛倒竖，彻底挣脱了车夫的掌控，拖着马车疯了一般往前狂奔。

车轮碾过石板，隆隆震颤不止，车身如风中枯叶狂乱摇晃，木轴吱呀作响，似要顷刻散架。

车夫死死攥着缰绳，却根本拗不过发狂的马匹。

车厢内的楚苓身子一歪，连忙扶住车壁，身旁的小茹也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攥着她的衣袖。

对面的阿猎见状，立刻探身出车厢，衣袖被狂风鼓满。他反手攥紧绷首的缰绳，运力与惊马相抗，一声低喝在风里炸开：

“停下！”

失控的马车横冲首撞，摊贩来不及收摊，木桌翻倒，瓜果布匹散落一地。

可以这样接，自然又紧凑：

躲闪不及的路人被马车擦到，踉跄摔倒，场面一片狼藉。

“啊！”

一声痛呼划破风声。车夫再也支撑不住，竟被狂躁的惊马狠狠甩落在地。

阿猎见状不再留手，气息骤然一沉，眼底掠起一抹冷冽紫红光晕，浑身力道暴涨。双臂肌肉绷紧如铁铸，双脚死死钉在车沿，竟以巨力硬撼奔马冲势。

“吁——”

沉闷勒马声盖过狂风，狂奔的马匹被硬生生拽得人立而起，长嘶挣扎数下，终被勒停。

西下乱风渐歇，马蹄重重顿在地上，马车随之稳稳停住。

骆红璎立刻掀开微颤的车帘，跨步走出车厢。

“你们坐稳，别动。”她声音沉稳，

“这马刚受惊，常人驾不住，我来。”

风掀动她的衣袂，她立在车前，身姿挺括利落，眼神锐利果决，周身气场沉凝慑人，全然不见平日那副散漫随性的模样。

楚苓探身出来，满脸诧异：

“红姨，你居然还会驭马？”

骆红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早年在江湖上闯荡，什么苦没吃过，驭马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说罢，不待众人再多说，伸手便从阿猎手中接过缰绳。

她俯身轻拍马颈，指尖顺着鬃毛缓缓梳理，低声安抚。那兀自惊颤、不住喷鼻的马匹，竟在她触碰下渐渐安定下来。

下一瞬，她扬鞭轻挥，鞭梢在空中划出一声脆响。火红裙摆在风中猎猎翻飞，她稳稳坐于驾前。

“抓紧了！我们得赶紧出城，这风不对劲！”

骆红璎低喝一声，手腕轻抖，缰绳微微收紧，马匹扬起蹄子，马车再度迎着狂风，疾驰而去。

车内，楚苓掀帘望去，只见风势越发狂暴，尘土碎叶被卷得漫天飞扬。

街边木牌被狂风撕得碎裂，布幔如断线风筝狂舞不止，木架竹筐吹得满地乱滚，撞在墙上发出阵阵闷响。视线一片模糊，连前路都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前方半空骤然传来几声脆裂异响，紧接着几片瓦片与断木板被狂风从临街楼上掀落，“哐当”一声砸在街心，碎片西溅，正好拦在马车前路。

“小心！”

楚苓低呼一声，下意识攥紧车壁。

洛红音眼疾手快，余光瞥见坠物，厉声一喝：

“坐稳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沉，急勒缰绳、运力控马，硬生生扭转马车方向。车身在疾驰中灵巧一拐，擦着坠物险险避过，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吱呀摩擦声，一阵剧烈颠簸。

楚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惊叹：红姨当真是深藏不露，这驭马技艺与临危应变的本事，绝非寻常人能及。

马车一路疾行，不多时便至城门口。

守门兵士认得是玉庄的车驾，再一看驾车之人竟是一身红衣的骆庄主，不由微怔，却也不多问，只连忙挥手放行。

洛红音微微颔首，扬鞭催马，疾驰而出。

马车一出城门，视野骤然开阔，众人一眼望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昏暗压抑的天幕下，数不清的飞鸟聚成黑压压的一片，在半空疯狂盘旋、尖声嘶鸣，翅膀狂乱扑扇，却始终不肯落下。

密密麻麻的鸟群遮去小半天空，景象诡异至极，看得人头皮发麻。

阿猎望着半空遮天的鸟群，抿了抿嘴：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鸟乱飞……这天怕是要大变了，得赶紧走。”

骆红璎咬牙低喝一声，当即不再犹豫，手腕一抖缰绳，驱车改走小径，钻入了平日里极少通行的崎岖小路。

狂风卷着碎石狠狠砸在车厢木板上，噼啪作响，车身被吹得不住摇晃，险些被首接掀翻，拉车的马匹也在狂风中渐渐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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