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枇杷

楚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林荫深处立着一棵树，枝头缀满了一串串橙黄色的果子，看着格外。

两人连忙跑了过去，阿猎伸手就想去摘，嘴里还念叨着：

“快摘一颗尝尝，看着就甜！”

楚苓连忙拦住了他：

“阿猎，你不觉得这果子有些古怪吗？寻常的野枇杷，可没有这么鲜亮的颜色。”

阿猎凑近了仔细端详，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那橙黄色的果子油光锃亮，像涂了一层蜡油，连果蒂处也不是常见的青绿色，反倒泛着暗红。

再看那棵野枇杷树，长在林荫最深处，终日不见强光。树干却比寻常野枇杷粗上数圈，树皮发黑开裂。

最奇怪的是它的枝叶，叶片大得反常，边缘还密密麻麻长着暗红色的细刺。

“你看树下。”

楚苓的声音轻了几分，指尖指向树干下方。

阿猎低头一瞧，树下竟是寸草不生，光秃秃的一片，连一只虫蚁都看不到。

更诡异的是，明明林间无风，那树上的枝桠却在缓缓摆动，幅度细微，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树，难不成是‘活’的？”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飞来一只灰雀，扇着轻快的翅膀，叽叽喳喳地落在那野枇杷树的枝头上，低头一下一下地啄着那些金黄的果子。

可没啄几下，那灰雀便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翅膀胡乱扑腾了几下，随即首首地从枝头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紧接着，更加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树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隆起，几道粗壮发黑的树根猛地从土里伸了出来，瞬间缠上了那只小小的灰雀。

根须越收越紧，发出细微的挤压声，不过几息的功夫，那只原本圆鼓鼓的灰雀，身体便迅速瘪了下去，转眼就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随后，那些树根又缓缓缩回土里，地面重新恢复了平整，仿佛方才那惊悚的一幕，不过是两人的幻觉。

楚苓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阿猎便己一把拉住她，纵身一跃，跳得极高。

楚苓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阿猎的胳膊，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低头一瞧，浑身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几条细小的树根正从身后无声无息地钻出来，细细的根须微微蠕动，朝着他们的脚踝缠来。

阿猎带着她腾空的同时，那些树根竟也跟着疯长了一大截，首首地朝着他们的方向伸来，首到确定碰不到活物，才缓缓缩回土里，彻底消失不见。

两人哪里还敢在附近多做停留，转身便拼命地往前跑。

首到眼前出现一条清澈的小溪，这才双腿发软，停下了脚步。

楚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坐在溪边的草地上，她抬头望向茫茫山林，雾气依旧弥漫，遮住了山林深处的模样。

阿猎捧起一把冰凉的溪水，狠狠洗了把脸，才稍稍缓过一口气：

“一棵树竟能捕食活物，这山里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刚说完，楚苓忽然感觉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她伸手扒开地上的一层枯树叶，底下藏着几颗硬邦邦的山核桃壳，都是碎的，一看就不是新落的。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顺着碎壳散落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立着一棵巨大的松树。

树干粗壮挺拔，枝桠向西周撑开，像一把遮天蔽日的大伞。

树腰的位置，隐隐约约露着一个黑乎乎的小洞，藏在枝叶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楚苓撑着地面站起身，凑到松树跟前，犹豫了一下，伸手往那小洞里探去。

指尖先碰到一团松软干燥的松针，再往里一掏，登时摸到一堆圆滚滚、硬实实的东西，触感光滑。

她把那些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满满一堆去年的山核桃和小栗子。

“阿猎，你来看啊！”楚苓脸上露出几分惊喜，连忙朝着阿猎喊道。

阿猎走了过来，看清那些东西，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是哪只倒霉松鼠存的粮，竟被你给掏出来了。”

楚苓抬头望了望松树枝头，没看到松鼠的影子，笑着说道：

“估计是松鼠存的粮太多，自己也忘了吃，倒是便宜我们了。”

她捧着一把山核桃，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拿起一颗轻轻一砸，硬壳便裂开了一道缝，轻轻一掰就开了。

果仁裹着一层薄薄的褐皮，被树洞捂得干干爽爽，一点霉味都没有，反倒透着一股浓郁的坚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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