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则爆炸性的消息从西尔芙口中抛出,听清西尔芙话语的骚动人群仿佛巨石击海,轰鸣的人声登时炸开。
“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左眼微眯、眉头紧皱的怀尔丁大公,冷冷问西尔芙道。
“抱歉,容我再说一遍,以免大家误解我的意思。”
“怀尔丁大公,在场的诸位代表。”西尔芙直视着怀尔丁大公的眼睛,随即将视线投向彩灯斑斓下、神色各异的人群。
“在下,也就是伦蒂亚家的女儿,西尔芙,将要与康缪公国的萨麦尔公子订婚。”她正了脸色,清晰、准确地宣言道,“也即为,伦蒂亚公国将要与康缪公国联姻!”
这下,浮躁的人群就像覆雨倾盆,嘈杂的话语声越过整个会场、倾泻到舞池与典礼台这侧,笼罩了对峙着的怀尔丁大公与西尔芙一大一小。
“为什么是伦蒂亚家的联姻?”
“怀尔丁和伦蒂亚联合了?”
“该死的,伦蒂亚比怀尔丁还更难对付......”
离舞台最近的那批人,窃窃私语的内容偶有两句飘来,钻进了西尔芙耳廓。
“......伦蒂亚公国的,西尔芙小姐。”怀尔丁大公第一次称呼了红发少女的名字,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将对方当做公爵的代表,而不是一个小女孩。
区区那个男人的女儿,倒想撑起一国公爵的架子、给我施压了。
念及此处,怀尔丁大公的视线里混入几分轻蔑。
——伦蒂亚大公都不在此处,你一人发言有何威力?
“此等喜事,此前倒是尚未知会过我等。”
“我是否可以认为此事为西尔芙小姐一人独断、并没有经过伦蒂亚公爵阁下的——”
“小姐——!都说了你不能这样做的!”
突然,怀尔丁大公身后传来一个同西尔芙年龄相仿的声音。
“小姐,你都没提前告诉主人,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么冲动的事呢!”
瘦削的男人回头望去,只见个子小小、顶着一头棕发的小姑娘,拉着一个比她高两个头的黑发少年,从人群里钻出来。
小姑娘仿佛眼里没有自己这个公爵一般,径直抓着黑发少年的袖口走上典礼台、到西尔芙身侧站定。
“您是一国千金、更是公国在宴会上的代表,您怎么能这么武断地私定终身——”
“罗塞塔!住口!什么时候轮到女仆管主人的私事了!”
两个女孩大眼瞪小眼,不管萨麦尔和菈卡泽特就在一旁,也不管怀尔丁公爵还在典礼台下,更不在乎全会场的人都在盯着他们。
就那样在典礼台前吵了起来。
怀尔丁公爵槽牙紧咬。
......混账,这是在闹什么——
......这是在搞什么把戏?
瞪着死鱼眼的萨麦尔只觉生不如死。
刚刚才被这个伦蒂亚家小姑娘的侍从在嘈杂的人群角落找到、不由分说地拉着自己的袖子就走、一路推拉到这里。
对现状莫名其妙的自己只能看着两个小个子吵得煞有介事,徒留无语。
这年头,抢婚已经可以这么不讲道理了吗?
当事人的意见是完全不被在乎的是吧?这个世界是该这样的吗?
他本就认命了,想着什么时候菈卡泽特当众向他求婚,他就照顾着怀尔丁家的面子,像一个合格的贵族一样,你不情我不愿地为他们演好这场订婚的戏码。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在自己预料之中了。
任萨麦尔怎么想,他也想不到抢着先把这回事干了的,是伦蒂亚家的这个红毛小姑娘。
......倒没事了,反正怀尔丁家和伦蒂亚家自己都拒绝不了。
谁来不是一样的么。
他自嘲地撇了撇嘴,嘲笑自己荒诞的处境。
“——主人一定不会允许您在不经过他同意的前提下,和陌生男人私定终身的!”
“但我和他是真爱!萨麦尔,你说是不是!”
冷不丁的,被叫到了自己的名字。
“嗯——”
“我相信父亲大人会理解我、会祝福我的!”
他刚想开口,脑袋里还在想着是配合还是反抗,红发少女已经不等他自顾自说下去了。
萨麦尔微微叹了口气,视线从二人身上移开。
......人群中的怀疑与敌意已经翻涌不停,自己只要看一眼便会看见满会场都是漆黑的情绪湍流。
真是有够让人不舒服。
他视线扫过会场的人群,又瞟了一眼菈卡泽特,目光飘忽着。
然后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什么?
萨麦尔眉头微动。
视线移动的过程中,有那么一瞬,萨麦尔感到了一股恶寒,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深邃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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