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道路

晨星隐匿，寒气弥漫在空寂的院落之中。

当冬日的第一缕光照进窗户，符华早已醒来许久。

一切都是未曾改变的模样。身侧依旧是空无一人。

不知何时，墙角的寒梅悄然绽开，清幽，而又令人怀念的气息弥漫在不大的院落中。

立雪那孩子，真的有心了。明明只是一个模仿拂云观的庭院，可庭中的一花一木，都精心的按太虚山的布局摆列。

有一阵清凉的风吹来，被吹落的梅花落在符华的肩头。

命运，人生，都像这随时会凋谢的花朵一样，不知何时就会迎来终末。以前的时候，符华总觉的，还有时间的。还有时间，与故友相处，还有时间，去学习那些难懂的处事道理，还有时间，去学习怎么一个人照顾好自己，还有时间，去面对残酷的别离。

只是，时间啊，是最为残酷和冰冷的。它只是稍稍展现自己的力量，就把那些珍贵的回忆消磨，将熟悉的人带进了尘土。

即使是长生不灭的仙人，她的身体，也早也无法容纳过多的记忆。那些对于凡人来说稍纵即逝的时光，会在她的脑海里长久存在，并不断的增殖，最终填满思海。

为了维护意识的清明，抑制记忆的增长，符华不得不将记忆予以筛选，凝成【心印】。

路途太远，而记忆又太过绵长，符华早已忘却，自己究竟舍弃了多少回忆。

“头，好痛”

就像是无数的思绪在脑海里膨胀，喧嚣，那些过去的声音自远古传来，几乎要将符华的意志侵蚀殆尽。

这种感觉，符华已经体会过无数次了。

她轻轻的扶住额头，拭去流下的冷汗。

“今年的梅花，开的真早”

符华伸出手，摘下树上的花朵。在立雪年幼的时候，她很喜欢符华熬的梅花粥。

那是在二月份的时候，梅花刚刚盛开，符华总会摘下梅花，静置晾干。那些放在瓶瓶罐罐里的梅花干，是立雪小小的幸福。柴火是立雪在山上捡的，米饭是山下的村民赠送，清晨的粥还在锅中咕嘟咕嘟，冒着谷物与花朵特有的香气。

符华并不喜欢花，又或者说，花对她来说，早已失去了意义。

慵懒的太阳升上眉梢，符华开始整顿昨天她和立雪买来的物品。大包小包的食品中，隐藏着少女对新年的期待，想必，远在西伯利亚的她，正迫切的想要解决战斗，好与自己的师父度过新年吧？

“这是···”

偶然间，在被众多食物掩埋的夹缝里，符华发现了一个小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塑人偶，精致的刀工下，符华的容颜被完美的还原到了这个人偶上。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立雪偷偷准备的新年礼物，只是好巧不巧的，被自己翻到了。

符华露出淡漠的笑容，将人偶装好，重新放回木匣。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赠送给自己过这样的礼物。

东西，都已经分类摆放好了，庭落也有好好的打扫过。符华搬出一张椅子，坐在庭院外，合着暗淡的阳光，重新拾起那本，她已经不知道读了多少遍的《神州录》。

积雪融化，风正喧嚣，树木也随之摇晃。

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从立雪十岁开始，符华就离开了她。

或许因为昔日的背叛，让她无法放下心中的嫌隙，又或者说，在符华的心里，本能的抗拒与幸福相遇。

因为符华知道，无论是何等长久的陪伴，终究有尽时。

符华不知道，这颗锈迹斑斑，残破不堪的剑心，还能否承受又一次的别离。

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完全的对立雪不管不顾。

符华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那个幼小的女孩时，她站在黑暗之中，满脸恐惧，茫然无措。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立雪就像是在漫长的时间线上，位于最初点上的自己。

符华并不希望她走上自己的道路，世界的存续，人类的安危，这种事情，本该与她毫无关联。

只是，就像命中注定的一样，少女踏上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生道路。

究竟是该感叹命运弄人，还是说，这就是立雪的宿命呢？

符华摇了摇头。

即使只是片刻的温暖，也足够了。

那本老书被轻轻的放在座椅上，符华起身，推开门，离开了庭院。

院中，只剩下了风的喧嚣，以及天边，朱与红缠绕的晚霞。

《都说了，我不是赤鸢仙人！》第 9 章在 玄光书阁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幻想乡の雨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