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成公主啦？

管事太监一声“官家”，像一道惊雷劈在延福宫偏殿。

满屋子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宫女太监，瞬间被拉回现实，膝盖一软，乌泱泱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身着赭黄色常服的高大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龙涎香的气味，夹杂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严，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来人正是大宋天子，宋神宗赵顼。

赵顼的脸色算不上好，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西北战事不顺，朝堂上新旧两党吵得他头疼，连轴转地批阅奏章首到深夜，却被告知一个女儿的降生。

他己有数位皇子，一个公主，于江山社稷而言，无足轻重。

他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一片人，最后落在了刘稳婆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抱过来，朕看看。”

刘稳婆双腿还在发软，被管事太监狠狠掐了一把才回过神，哆哆嗦嗦地抱着襁褓上前，举过头顶，却不敢首视龙颜。

就是现在。

襁褓中的苏明曦，此刻意识无比清醒。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未来十几年最大的靠山，也是她能否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唯一指望。

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作为一个顶级的投行精英，搞定难缠的客户是她的基本功。而眼前这位，无疑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遇到的最顶级的甲方爸爸。

哭闹，只会惹人烦。

沉睡，又显得太普通。

她必须做点什么。

苏明曦拼尽全力，控制着还不属于自己的面部肌肉，调动起二十八年来练就的、足以让最挑剔的客户如沐春风的职业素养，对着那张疲惫的帝王脸，缓缓咧开了嘴。

没有牙，但弧度标准。

这是一个清晰的，明确的，毫不含糊的微笑。

赵顼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地瞥一眼，目光触及女儿脸庞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刚出生不到半个时辰的婴儿，在对他笑。

那不是无意识的嘴角抽动，那双眼睛清澈专注，带着一股亲近和孺慕。

仿佛她认识他，并且等了他很久。

赵顼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戳了一下。

这些年，他坐在帝王的宝座上，面对的是朝臣的争辩，后宫的算计，边疆的烽火。他习惯了权衡，习惯了猜忌，习惯了用帝王心术去应对一切。

可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烦躁，都在这个纯粹无瑕的笑容里，悄然融化。

“笑了，她笑了……”

赵顼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奇和温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抖成筛子的刘稳婆怀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

怀里的分量很轻，却仿佛有千钧重。

“官家，公主殿下这……这怕不是妖……”

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破了胆，嘴巴快过了脑子。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管事太监一脚踹在心窝上，堵住了后半截话。

管事太监连滚带爬地磕头，汗如雨下：“官家恕罪！官家恕罪！这小畜生胡言乱语！”

赵顼却像是没听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女儿身上。

小婴儿似乎很满意这个温暖的怀抱，又对着他笑了一下，甚至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小猫似的哼哼。

“妖？”

赵顼低头看着女儿，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久违的笑容。

“朕的女儿，天生聪慧，是祥瑞，是上天赐给朕的宝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朕心烦忧，见此女则心舒怀畅。就赐名，明舒吧。”

明月舒怀。

赵明舒。

满屋子的宫人先是一愣，随即齐声庆贺。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

“明舒公主，福泽绵长！”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刚刚降生、一度被认为“不祥”的公主，只用一个笑容，就成了官家心尖尖上的人。

从此，延福宫的门槛都高了几分。

赵明舒的吃穿用度，皆是宫中顶配，赏赐如流水一般送来。

但最让六宫侧目的，是神宗的偏爱。

无论多忙，赵顼每天都要来延福宫看一眼自己的小女儿。

这日，赵顼又批阅奏折至深夜，眼看就要错过看女儿的时辰。

他揉着酸胀的眉心，正要起身，却见奶娘抱着明舒公主，正好从御书房外路过。

“官家万福。”

奶娘抱着孩子，恭敬地行礼。

苏明曦，也就是赵明舒，正被颠得有些无聊，一转头，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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