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乱

离开兴隆客栈，楚苓、阿猎和小茹三人顺着原路往杂货铺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来时心中还揣着几分盼头，想着巡检司能出手相助。

可如今盼头落空，再看着街上愈发糟糕的光景，心头都像压了块石头。

才半日功夫，街上的灾民比来时又多了不少。密密麻麻地挤在街巷两侧，连落脚的地方都少了大半。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此刻再看，那些原本满是哀求与麻木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戾气。

饿了太久，求告无门，接连几日的绝望煎熬，让他们眼底渐渐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凶光。

人群里时不时传来推搡的动静，夹杂着几句粗哑的争吵。

楚苓一路往前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将一切乱象尽收眼底。

今日连街口熟悉的叫卖声都消失殆尽，风一吹，只剩空荡荡的寂静。

街边大大小小的店铺更是尽数关门闭户。

楚苓看着这街景，忍不住对着身旁两人叹道：

“昨日路过，还能看到几家铺子开门迎客，今日竟全都闭门不出了。怕是真的要彻底不太平了。”

阿猎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点头附和：

“秦大哥之前说的一点都没错，现在这些灾民只是散乱着，没个领头的，也没敢彻底豁出去。可要是再熬个两三天，依旧没粮没活路，他们必定会聚起来闹事，到时候局面就再也收不住了。”

小茹紧紧攥着楚苓的衣角，脸上满是担忧：

“那我们真的要走吗？我们要是走了，巡检司那边的消息可怎么办？万一巡检大人后来又派了人，找不到我们可如何是好？”

楚苓又长长叹了口气：

“巡检大人看似应下了我们的请求，可眼下整个镇子都乱成这样，他自顾不暇，哪里还抽得出人手查我们的案子？咱们就算留在这干等，也等不来任何结果，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三人一路沉默着往前走，各怀心事。

等走到杂货铺门口时，天上己经悄悄飘起了细细的雨丝。凉丝丝的雨点儿落在脸上，更添了几分寒意。

李旺早就在铺子里盼着三人回来，见他们身影出现在门口，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脸上带着急切，连声问道：

“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信送到了吗？”

楚苓简略地跟他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整个巡检司都乱作一团，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事。

李旺听后，也是连连叹气，嘴里不停念叨着：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啊……”

楚苓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越飘越密的细雨，又侧耳听着街上越来越躁动的人声，那些咒骂声越来越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旺，开口说道：

“旺叔，跟您说个事。我们几个商量着，明日一早，就要往汉源县那边去了。”

李旺手上整理货物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楚苓：“怎么忽然要走？”

“我们也是没办法。”楚苓顿了顿，带着几分犹豫与无奈，

“听说汉源县城里人多、路子广，我们手里那些石头，说不定能在县里换点钱，也能再想想别的活路。”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

“还得麻烦旺叔，要是见到我们村长，帮我们跟他说一声。”

李旺听完，看着三人坚定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年轻人，出去闯一闯，往前再找找活路，也是应该的。”

眼下外面乱象丛生，三人也没心思做别的，帮着李旺把铺门口堆放的杂物、货筐一件件搬进屋。

期间，街上的争吵声时不时传进来。

雨丝越下越密，淅淅沥沥的，可那点雨水，反倒让空气里的紧绷感越来越浓。

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场天大的乱子，即将来临。

李旺看着外面愈发糟糕的天色和混乱的动静，心里也慌得很。早早关了店门，匆匆往家里赶，想着回家守着家人，心里能踏实些。

夜色彻底沉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镇子。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骤然变成了倾盆暴雨。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狂风卷着雨丝往街巷里猛灌，雨水汇成水流，在街面上肆意流淌。

整个镇子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冷飕飕的雨幕之中，如同末世。

灾民们本就无处遮身，白天挤在屋檐下、巷角里，尚且难熬。

此刻暴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落在皮肤上，非但没有浇熄他们心头的怒火，反倒像有团火在胸腔里越烧越旺。灾民们本就处在暴怒边缘的情绪，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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