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云吞

忙碌，是让人忘却回忆与悲伤的一剂良药。

从山上望去，立雪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下方的灯火，它们零星散布，细细的炊烟从烟囱里飘出。即使人类的科技已经为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有些人，对旧时代的生活方式情有独钟，

树上的积雪积了一层，在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咔擦声后，顺着枝桠滑落，哗啦啦的往下落。

无论是星空还是灯火，都已经看的够久了。

站立在雪中，抬起头看着天空的话，立雪会有种自己在往上飞的错觉，片片雪花落下，自己与天空的距离依旧遥远。

灰发的少女努力的想要开口，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脑海里名为理智的东西却被回忆冲散。

落在肩头的雪，很快的融化了。

“立雪，我们该走了。”

符华开口。

冷冽的夜间空气穿过胸膛，刺痛肺部，这样的天气，实在是不适合继续呆下去，否则，立雪会感冒的。

说来矛盾，名为人的事物，明明连明日的命运都无法决定，却会担忧久远到根本不知何时的未来。

山间寂静，只留下二人匀称的呼吸声。

熟悉而陌生的景色飞快的从身后掠过，原本轻盈的身体在经过长时间的赶路后有些沉重。

师父就在前方，她的步伐依旧轻巧，就像是传说中的青鸟一般迅捷。

灰发的少女咬咬牙，强忍着胸腔内火辣辣的疼痛，紧跟着符华。

可是，跟上师父都已经如此困难了，接下来又该做些什么呢？

立雪不明白。

接近了那道身影，并不意味着接近了幸福。或许，反而会让师傅觉得困扰。

原本坚定的灰发少女顿了顿

但她很快继续跟在符华身后。

无论如何，师父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了。

你可以说，没有人的人生是为了别人而活的。可是对于眼前的灰发少女来说，那个在她五岁时，一无所有的时候，向她身来的温暖手掌，那个把武艺与道理交给了她的师父，就是她的光。

程立雪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无论被多么沉重的事物攀附，只要师父还在，就一定可以克服。那些和师父一同度过的时光，是她最珍贵的回忆，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弃的至宝。

因为，这些东西，只属于她一个人。

芜杂的思绪被寒风吞没，少女不为人知的一面也隐匿在了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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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色古香的大门前，符华停下了脚步。

“立雪，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师父，你不进来坐坐么？外面这么冷，还下着雪”

符华摆了摆手

“不了，我还有事。”

她转身，用湛蓝的眼眸最后凝视了立雪一眼，离开了。

许久不见，立雪已经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女武神了，她很安心。

看着师父逐渐远去的背影，少女一时间有些出神。

尽管对别离早有预料，但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走的如此干脆，甚至都不愿与自己多做交流。

立雪知道，师父在做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可是，在某些日子里，还是很希望能够她在自己身边。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传统的中式建筑，乌金木制成的地板光亮平整，檀丝木的书架上摆满了立雪从四处搜集来的神州古籍，在正厅，摆放着一副神州的对联，对联正中有一副未完工的画作。画旁摆放着珍贵的瓷器。

这样的景色，是立雪按照自己记忆里的模样复制出来的。从五岁开始，她就一直和符华生活在这样的屋子里，在成为女武神后，她不得不搬离原来的住所，为了能够留住那些美好的回忆，她拜托设计师将原房屋的物件原封不动的挪到了这里。

事实上，除了立雪对这间屋子的特殊情感之外，她还有一个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可以的话，立雪希望师父也能够有一个归所。

立雪还记得，师父曾告诫自己“候鸟知归，勿忘故土。”

那时候，师父的神情是如此落寞，就像是一只被雨水淋的湿透了的鸟儿一样。

“嗯？那是什么东西？”

在客厅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只质朴的瓷碗，在碗上没有任何的花纹，碗口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碗里盛着细细的面丝，翠绿色的小葱，粉色的虾仁还要大块的云吞飘在上层，这是一碗熟悉的料理。

熟悉到令人有些悲伤的香味飘过来，灰发的少女无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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