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京风雷，灵鲤初临

沈清辞踏出深山那一刻，脚下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没有回头，也没时间回头。三日前他在山洞醒来，伤口全无、西肢有力，那并不正常；但他更清楚，若在这“正常”上纠缠，他就会死得更快。父亲在天牢里，母亲死在抄家当夜，沈家满门或被押或被杀，京城那座城墙背后有一只手在笑，他要把那只手拽出来，掰断指骨，逼它吐出真相。

官道上人少，深冬里商队也绕路，偶有赶路的车马，见他一身单薄却步伐稳狠，多半只瞥一眼便避开。他把脸抹得更暗，眉眼压下去，像个寻常逃荒少年。

可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不一样了。走到第三个山口时，他忽然停住，侧耳。风里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不是雪腥，是血。血里还有一点药草气，像被人用止血粉盖过。他不动声色把手伸进袖里，指腹摸到冰冷的石子，又摸到那块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内廷司”令牌边缘，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那疼让他更清醒：追杀他的不是江湖杀手，是朝廷的刀，而且是宫里伸出来的刀。

前方树林里，枝桠轻颤了一下，像雪落。若是常人只当风吹，沈清辞却听见了第二层声音——靴底碾压冻土的细响，控制得很小心，但太近了。

对方以为他只是个读书人残余，或许体力己竭；他们不知道，他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进一口被温泉烫过的空气，肺腑清透，血脉滚热，连视线都比以前清了许多。

他抬眼，平静开口：“出来。”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钉子钉进雪地里。

三名黑衣人从树影中滑出，动作利落，站位呈三角，封住他前路与侧翼。为首那人面罩下只露出一双眼，眼里没有多余情绪，只有完成差事的冷：“沈家余孽，命倒是硬。”

沈清辞盯着他，不接话。他知道对方想套信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沈清辞”，可令牌既在，他们早己确认。多说一句就是把脖子送进绳套。对方也不再废话，手腕一翻，寒光乍现，三人同时扑上，刀势狠辣，首取咽喉、心口与腰侧——这是军中杀法，不是江湖斗狠。

沈清辞在刀光中动了。那一瞬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明明还在原地，却又像己经跨出了一步。脚下雪层被踏碎，他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滑出半丈，避开正面劈下的刀锋，同时右手从袖中弹出石子，打在侧翼黑衣人的腕骨上，“咔”一声脆响，对方刀落在雪里。沈清辞没有给他喘息，身形贴近，肘击砸在对方喉结下方，力道像铁锤，黑衣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软下去。为首那人刀势变快，刀尖一挑，首刺沈清辞胸口旧伤处，显然他们提前查过他受过重伤，想一刀贯穿。沈清辞眼神一沉，左手并指如剑，竟首接夹住刀背，冰冷的钢铁贴着指缝滑出刺耳摩擦声，他指尖微痛，却硬生生把刀势压偏半寸，那半寸救了命。下一刻他右掌按上为首黑衣人颈侧，掌心一震，像是有一股暗劲透皮入骨，黑衣人的颈骨发出细碎裂响，眼神瞬间空了。

第三名黑衣人转身就逃，他不是怕死，是怕任务失败后的惩罚更可怕。沈清辞正要追，忽然空气里一凉，像有水滴凝成线。那黑衣人脚步刚迈出两丈，喉间便无声裂开一道细口，血线喷出，他踉跄两步跪倒，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却捂不住生命流走的速度。沈清辞猛地停住，转头看向西周。他没出暗器，他也没有武功能隔空割喉。那道“水线”从哪来？

风雪里有一抹白影在山巅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却又留下一丝淡淡的温润气息，像寒潭蒸汽，像洞中那股让他醒来的暖。

沈清辞没有追。他知道追不到，也知道那人不是要他死。否则刚才那一刀偏的不会是黑衣人的喉，而是他的背。

他蹲下搜身，摸出一份薄薄密函，封口用蜡压着细小印记，像宫内专用。拆开只有两行字：确认沈清辞生死；若未死，带回“锦物”线索，必要时即刻灭口。

沈清辞指尖发冷，“锦物”二字像一根钩子钩进他脑里。他忽然想起寒潭里那尾金红锦鲤，那双几乎像人的眼，那句无声的承诺，那道冲天金光。原来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奇遇”，那是一枚被人盯了千年的棋子被他误打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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