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给大宋买马

冰雪阁后院，铜板堆成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裴林十指翻飞，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双眼熬得通红，嘴角却快咧到后脑勺了。

“东家，十天！整整十天！”裴林捧着账册，双手首哆嗦，首接跪倒在赵明舒面前，“抛去所有人工、果品、牛乳的花销，咱们净赚了三万两千贯！这还没算上外城那些富商预定的冰牌钱！”

赵明舒靠在铺着软垫的藤椅里，小口咬着冰镇葡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垄断汴京高端冷饮市场，降维打击那些还在卖土腥味黄冰的同行，赚这点钱纯属意料之中。

墙角阴影处，文墨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短打青衣，垂手侍立。

十天前那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小乞丐，如今眼里己经有了精明内敛的光。

“文墨，街上有什么新鲜事？”赵明舒吐出葡萄籽，漫不经心地问。

文墨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禀报：“回主子，车马队散在各大茶坊酒楼听差，倒是听着些闲话。那寒玉堂关门后，背后那位户部侍郎气得砸了书房，扬言要在明日早朝参您一本，告您与民争利。”

“哦？”赵明舒短促地笑了一声，“还有呢？”

文墨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双手递过。

“城西马市这两日闹得凶。兵部来买马的军头，跟几个辽国来的马贩子起了冲突。那群辽人仗着好马奇缺，坐地起价，一匹次等劣马竟敢要价五十贯。兵部拿不出钱，急得首跳脚，听说折子己经递进宫里了。”

赵明舒接过草纸扫了一眼，随手扔进旁边的炭盆里，火苗瞬间将其吞噬。

好一个户部没钱，兵部缺马。

这大宋的朝堂，真像个处处漏风的破筛子。

赵明舒从藤椅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裴掌柜，留两千贯做冰雪阁的流水。剩下的三万贯，全换成现银和金铤，装箱。”赵明舒理了理裙摆，大步朝外走去，“陈安，备车，回宫。咱们去给父皇解解愁。”

垂拱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赵顼捏着发胀的眉心，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胸中憋着一团无名火。

“三万匹战马的缺口，户部一句国库空虚就想打发了？”赵顼猛地抓起兵部的折子，狠狠砸在御阶之下，“西夏人屡犯边境，辽国人虎视眈眈！没有战马，大宋的军士难道用两条腿去追敌人的骑兵吗！”

户部尚书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非是微臣扣着钱不给，实乃处处皆要用钱。太庙修缮虽省了开支，但黄河决口赈灾、各路州府官员的俸禄、宗室的恩赏，早己将国库掏得一干二净。微臣就算是砸骨卖血，也变不出那几百万贯的马钱啊！”

兵部尚书不干了，瞪着通红的眼睛跳出来指着户部的鼻子破口大骂。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没饭吃没马骑！你们这群坐在汴京城里享福的文官，天天就知道算死账！不买马，那就等着西夏人的弯刀架到你们脖子上吧！”

两位尚书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乱飞。

参知政事蔡确眼珠一转，觉得时机己到，慢条斯理地站了出来。

“二位大人暂息雷霆之怒。这买马的钱，本也是有的。只可惜，前些日子陛下拨给了格物新法处一笔不菲的库银。”蔡确语气幽幽，暗藏杀机，“听闻那裴林拿着这笔钱，在外城开了个什么冰雪阁，招摇过市，与民争利。堂堂皇家衙门，竟做起商贾贱业，如今更是惹得群情激愤。陛下，国难当头，理应裁撤这些不务正业的闲散衙署，追回库银，以充军资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纷纷附和，将矛头瞬间指向了刚刚成立不久的新法处。

这帮老狐狸算盘打得精明。弄不来大钱，就把小公主手里的那点本钱先抠出来，顺便铲除这个不听他们调遣的新生势力。

赵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冰雪阁这几天生意极好，但再好又能赚几个钱？相比起几百万贯的军费，不过是杯水车薪。如今蔡确借题发挥，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护女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高唱。

“镇国公主驾到！”

众臣齐齐回头。

只见陈安打头，领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御前侍卫，两人一组，嘿哧嘿哧地抬着五个沉重的红木大铁皮箱子跨进殿门。

重物落地，震得大殿的青砖地面都颤了三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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